我做幼稚園老師嗰陣,成日會玩一個遊戲,叫「餵魚仔食餅餅」。
材料好簡單:一個紙盒,面頭開個窿,畫成魚仔樣。再加幾粒星星餅。
玩法仲簡單:叫小朋友用三隻手指仔(拇指、食指、中指),鉗起一粒餅,放入魚仔個嘴度。
就係咁。
點解要玩呢個遊戲?
表面上,呢個遊戲係練「前三指」——即係第時揸筆寫字要用嗰幾隻手指。
但實際上,我睇到嘅嘢,遠比「練小肌肉」多。
有啲小朋友,一見到魚仔就兩隻手一齊伸過嚟,成把抓,一次過塞晒啲餅入個窿度。佢哋好開心,但佢哋嘅手指未準備好。
有啲小朋友,好小心咁用三隻手指鉗起一粒,對準個窿,慢慢放入去。做完一粒,佢會望一望你,等你點頭,然後先再做下一粒。佢哋嘅手指準備好喇,但佢哋嘅心仲未ready——佢哋需要你嘅肯定。
仲有一種小朋友,佢唔理你個魚仔。佢會自己發明玩法:將啲餅排成一條線、或者將餅碎搣到好細粒、或者將餅放入自己個嘴而唔係魚仔個嘴。
以前做主流幼稚園嗰陣,我可能會輕輕提醒佢:「魚仔肚餓喎,不如餵佢啦?」
後來做咗SEN訓練,我學識咗另一樣嘢:等。
等,係最難嘅教育
有一個SEN小朋友,我記得佢第一次見到我個「魚仔」,佢完全冇理我。佢拎起粒星星餅,放咗入自己個嘴。食完一粒,再食一粒。食到第三粒,佢望一望個魚仔。
我冇出聲。
佢拎起第四粒餅,停咗喺魚仔個嘴前面。兩秒。三秒。然後佢放咗入去。
我嗰下心入面係歡呼嘅。
佢唔係唔識做。佢只係需要多啲時間,去觀察、去理解、去決定「我想唔想做呢個動作」。
如果我急住出手——「放呢度呀」、「唔係咁呀」、「你試下咁樣啦」——佢就永遠學唔識「自己決定去做」呢樣嘢。
玩完之後呢?
「餵魚仔食餅餅」玩完之後,通常會出現三種情況:
第一種:好滿足。
佢哋會擰轉頭望住你,等緊你一個點頭或者一句「好叻呀」。呢個時候,你只需要笑住望返佢,佢就會覺得自己完成咗一件大事。
第二種:仲想玩。
佢哋會將個盒倒轉,將啲餅倒返出嚟,再餵過。呢個時候,你只需要由得佢。重複,本身就係學習。
第三種:唔玩。
佢哋可能會行開,可能會發脾氣,可能會將個盒掉落地。呢個時候,你只需要接受——佢今日唔想玩,唔代表佢唔識玩。聽日再試,或者後日,或者下個月。每個小朋友都有自己嘅時間表。
一個簡單遊戲,話俾我知嘅嘢
每一次,小朋友俾我嘅反應都唔同。但有一樣嘢係永遠不變嘅:
佢哋唔需要一個「教」佢哋嘅人。佢哋需要一個願意「等」佢哋嘅人。
一個願意等佢哋自己伸手、
等佢哋自己對準、
等佢哋自己決定放唔放入去嘅大人。
呢個,就係我寫《在家玩50個幼教老師的課堂遊戲》嘅初衷。
唔係要教你點樣「訓練」你嘅小朋友。
而係想話俾你知:你唔使做一個完美嘅老師,你只需要做一個願意陪佢、願意等佢嘅大人。
《在家玩50個幼教老師的課堂遊戲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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